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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原酒以每斤1.25元的“白菜價”被拍賣,當庫存周轉天數一再拉長,一場關乎中小酒企生死的行業洗牌正在加速進行。 2025年的白酒行業,正在經曆一場前所未有的結構性變革。消費分級加劇、名酒價格倒掛、庫存高壓等背景下,對於數量龐大的中小酒企而言,調整期的寒風尤為刺骨。2025年,有的中小酒企在債務危機中掙紮求存,有的被迫“賣身”尋求資本庇護,也有的在區域市場的深耕中悄然積蓄力量。 2025年12月,“成立僅十餘天的成都國資酒企蓉酒,擬將川酒‘十朵小金花’之二的江口醇與小角樓納入麾下”的並購消息甚囂塵上。同月,酒便利51%股份在拍賣平台上掛出,最終創東方華科以總拍下價6839.96萬元拿下酒便利3831.21萬股股份。 酒業分析師肖竹青對南都灣財社記者分析認為,江口醇、小角樓、酒便利隻是“冰山一角”,2025年下半年開始,四川、貴州、安徽已出現十餘起中小酒廠“托管式並購”——國資或產業資本先托管經營3-6個月,再按淨資產折價收購,“零對價+承擔債務”成為主流模式,背後就是資金鏈斷裂。 此外,一些曾被市場關注,甚至傳出並購緋聞的企業,最終未能等來“白衣騎士”。此前瀘州老窖收購仙潭的傳聞最終落空。行業分析認為,這些未成的交易背後,往往暗示著企業暗藏的風險與估值分歧。 2025年11月,潭酒經銷商聚集於酒廠門口維權,拉起“還我血汗錢”的橫幅;不久後,貴州無憂酒業收到多份執行文書,執行金額合計超6200萬元,昔日備受關注的醬酒品牌深陷債務困擾。 行業調整的大背景下,產能的價值也正在被重估。 曾是“魯酒龍頭”的扳倒井,其核心資產原酒被擺上拍賣台以緩解巨額債務壓力;瀘州瀘禾酒業超5000噸原酒以近乎“白菜價”1.25元/斤成交,折射出部分過剩產能價值的急劇貶損。 “一切問題的根源,完全在於我的決策與管理失誤……小黄片在线免费观看背離了企業經營的基石——審慎的財務風控。”貴州無憂酒業董事長在去年12月份中的公開信件中寫道,同時該高管坦言,公司全員“進入戰時狀態”,壓倒一切的目標是:生存,並穩定基本盤。 上述中小酒企高管所言的資金問題,隻是當前該類酒企麵臨的困境之一。肖竹青用“三缺”概括當前中小酒企麵臨的現狀:缺品牌高度,無法像名酒那樣做圈層營銷;缺資金,無法給渠道墊款、做消費者促銷;缺人才,精細化運營、直播電商玩法跟不上。結果是“價格賣不上去、費用降不下來、庫存天天漲”。 此外,名酒密集布局下沉市場、電商平台補貼價等對區中小酒企也形成一定的衝擊。肖竹青表示,名酒下沉推“縣級經銷商”,終端陳列費、促銷費碾壓式投入;電商補貼把消費者價格預期徹底打低;銀行對中小酒廠收縮授信,資金鏈麵臨斷裂風險。 南都灣財社記者調研發現,在成都諸多大型商超中,貨架多被全國名優酒企的產品主導,地產酒身影寥寥;即便在餐飲終端,在消費需求收縮的背景下,地產酒品牌的身影也尤為罕見。 據了解,近年來,茅台、五糧液、汾酒、瀘州老窖等全國性品牌,不僅通過係列酒、子品牌將產品線覆蓋至百元乃至更低價格帶,其市場團隊與渠道網絡也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滲透至縣域、鄉鎮。 “這種全方位的下沉,直接影響了了區域酒企賴以生存的口糧酒和宴席酒腹地。”一位白酒行業人士表示,當消費者用同樣的預算,能在名酒品牌和本地品牌之間輕易抉擇時,中小酒企的品牌溢價與渠道優勢迅速瓦解。 酒業分析師蔡學飛也對南都灣財社記者表示,在行業集中度不斷提升的環境中,當前中小酒企最大的困局在於品牌力薄弱導致的生存空間擠壓,一方麵難以突破名酒強勢的渠道與消費者心智壁壘,麵臨市場與資源的兩極分化;另一方麵,在成本上漲、數字化轉型與消費分級趨勢下,又受限於資金、創新與抗風險能力不足,陷入“高端乏力、低端內卷”的惡性循環,中小酒企長遠缺乏可持續的差異化競爭力,正在不斷被市場邊緣化。 “更深層的危機源於消費代際的變革。”一位白酒上市公司負責品牌的工作人員對南都灣財社記者表示,Z世代對傳統酒桌文化的疏離,影響著整個白酒行業,不僅影響了名優酒的價格,也倒逼著區域酒規模的收縮。 基於當前中小酒企麵臨的困境,在蔡學飛看來,被收購仍是“重要出路”。他對記者表示,在存量競爭下,名優酒企與國資通過並購加速擴張產能、渠道與品牌矩陣,而許多區域酒企在激烈的市場擠壓下麵臨增長困境,引入資本或“背靠大樹”成為尋求生存與發展的重要出路。他分析指出,這一輪並購潮預計將持續,並且推動行業格局進一步向頭部與實力國資集中。 除了“被收購”之外,中小酒企在區域市場仍有一定的機遇。蔡學飛表示,中小酒企業的機遇在於區域市場仍存情感黏性、細分香型與圈層消費興起,比如可借助數字化工具深耕本土文化、打造“小而美”的體驗式品牌,或在鄉村振興、文旅融合等政策東風下,以靈活模式激活在地化價值,從與大企業的渠道競爭轉型為對於消費者的深度價值服務,從而在行業集中化浪潮中尋找差異化生存空間。 肖竹青則表示,若品牌還有一定知名度、基酒儲備足,可“賣身”給國資或產業資本;若品牌弱、負債高,可主動申請破產重整,把生產許可證、老酒庫存變現;若本地市場仍有根基,可砍掉全國化幻想,收縮為“縣級酒廠”,用光瓶酒+定製酒養活團隊,等待下一輪周期。 “地方酒企若能做出‘高線光瓶+縣域情懷’組合,用抖音、快手做本地直播,仍有3-5年窗口期;另外,老酒庫存可轉化為‘調味酒’賣給新勢力品牌,變現回血。”肖竹青進一步指出。 顯然,麵對市場變化,“船小好掉頭”的靈活性,恰是中小酒企不可忽視的生存優勢;中小酒企們正更快調整策略,“主動戰略收縮、聚焦根據地市場”成為普遍共識。據了解,枝江酒業在湖北省內培育市場標杆,也有區域酒企強調“深耕地市、挺進縣城、覆蓋鄉鎮”。 在產品結構上,不少中小酒企重點布局“光瓶酒賽道”,在“質價比”上發力。記者注意到,2025年,不少中小酒企光瓶酒新品上市,價格錨定在40~100元的主流價位段,精準承接大眾消費的降級與理性需求。 “尋求差異化,成為關鍵的生存之道。” 部分企業正著力深耕細分消費場景與人群,探索“白酒+”的融合模式。例如,成都崇州市推出元旦“崇州村糖會”,推出“隆興鎮天府酒村”“崇陽街道唐風蜀韻景區”等路線,將崇陽酒係列融入其中,開展酒旅融合,與名酒形成差異化競爭。 “更深層次的轉變在於思維。”行業分析認為,2026年,對於中小酒企而言,增長的野心需要讓位於生存的智慧;戰略的核心,正從“如何贏”變為“如何活”。不再幻想挑戰巨頭,而是思考如何成為巨頭生態中有價值的存在,死磕區域市場的絕對占有率和用戶忠誠度。 |

